继“扇贝逃跑”、“猪断粮”后，A股又添史上最大电诈案。
在1月15日开始的本周，海普瑞（002399）的一则公告直接冲上微博热搜。其中提到，公司全资子公司Techdow Pharma Italy S.R.L.（以下简称“天道意大利”）近期遭遇犯罪团伙电信诈骗，涉案金额约1170万欧元（约合人民币9148万元）。而海普瑞在2023年前三季度的净利润仅为1.42亿元，涉案金额占比超六成。
海普瑞方面表示，已第一时间向当地警方报案，警方已立案并开展案件调查办理工作。同时公司全力配合警方工作，争取最大限度避免损失。至于该案件具体发生于何时，是去年还是今年，海普瑞并未披露。但其在公告中指出：或对2023年度财务报表造成潜在影响。
1月15日，深交所向海普瑞药业发送监管关注函，认为天道意大利遭电诈一事反映出公司货币资金内部管控存在问题。
曾是A股最高发行价
公开资料显示，海普瑞1998年成立于深圳，是“A+H股”上市公司，主要业务覆盖肝素全产业链、生物大分子CDMO和创新药物的投资、开发及商业化。公司业务覆盖全球40多个国家和地区，在北美、欧洲等地区共有41家子公司。
2010年5月海普瑞上市之初，曾以148元/股的发行价成为A股历史上发行价最高的新股。上市第二天，海普瑞股价再度上冲至188.8元，之后以177.78元收盘，当日市值超过750亿元。股价的高涨也让公司创始人李锂、李坦夫妇一夜成名，成为当时中国内地新首富。
不过，值得注意的是，海普瑞自上市第二年起公司的业绩就出现巨幅下滑。年报数据显示，2011年，海普瑞实现营收24.95亿元，同比下降35.26%；归母净利润6.22亿元，同比下降48.57%。主要系消化高价格原料库存和产品价格下降的双重影响所致。特别是海普瑞主营的肝素原料药领域发生了重大变化，2011年仿制依诺肝素制剂和新肝素制剂生产企业陆续被美国FDA批准，肝素下游制剂市场竞争逐步加剧。
近年来，海普瑞的业绩情况表现依然不稳定。受新冠疫情对原料药需求大幅增长影响，公司业绩才略有回暖。2020年-2022年期间，海普瑞的营收分别为53.32亿元、63.65亿元、71.59亿元，同比增长15.3%、19.38%、12.48%；实现归母净利润10.24亿元、2.41亿元、7.27亿元；分别同比增长-2.1%、-77.16%、206.23%。
近80亿存货成忧
2023年以来宏观环境发生变化，全球原料药市场需求回归常态。包括海普瑞在内相关企业的业绩都出现了明显的下滑。在2023年半年报中，海普瑞曾表示，在此之前，各国的医疗体系加大采购及库存以应付突如其来的需要，部分药品储备高企，而随着医疗体系及用药回归常态，肝素市场于报告期内持续面临着终端去库存的严峻挑战。
具体业务来看，海普瑞上半年肝素原料药业务销售收入约6.98亿元，较去年同期下滑56.63%；CDMO业务销售额3.95亿元，较上年同期下降15.55%，毛利率下跌至18.26%。
最新的三季报数据显示，海普瑞2023年前三季度营收40.63亿元，同比下降24.69%；归母净利润1.43亿元，同比下降78.05%。此外，公司账上还存在着78.05亿元的存货，这部分存货的减值情况始终是海普瑞头上的“达摩克利斯之剑”。
西南证券研报显示，当前肝素原料出口份额出现明显下滑，价格也迅速下跌。肝素出口价格自2020年11月超过1万美元/千克以来，持续在1.2万美元/千克附近波动，最高出口价格为2021年6月的1.6万美元/千克，此后出口价格震荡下行，2023年1月价格下跌到1万美元/千克以下。2023年9月肝素的出口平均价格为7058.7美元/千克，价格同比下降35.4%。2023年第三季度，我国肝素出口量为20.5吨，与去年同期相比下降42.5%。
在此情况下，肝素原料企业的存货正面临巨额减值风险。以健友股份（603707）为例，其在1月13日发布的2023年度业绩预亏公告中提到，经与会计师事务所沟通，基于谨慎性原则，针对公司存货，健友股份2023年度拟计提存货跌价准备金额约10亿元到12亿元，预计导致公司归母净利润减少8.5亿元到10.2亿元。2023年前三季度，健友股份的存货为55.27亿元。
综合以上背景，再叠加海普瑞并未在公告中披露案件发生的具体事件和被诈骗过程，有投资者质疑称，海普瑞是在借此事件“平账”。《国际金融报》记者也就诈骗案细节和肝素原料高库存问题向海普瑞发送采访函，截至发稿尚未得到回复。
上市公司也能被骗？
事实上，海普瑞并不是第一家被骗的上市公司。大亚圣象（000910）、京投发展（600683）、世龙实业（002748）、深圳能源（000027）等A股上市公司均披露过公司或是子公司也有被诈骗的情况，金额从200万元到3000万元不等。海普瑞9000多万元的涉案金额，成为了A股史上金额最高的诈骗案。
为什么拥有完备管理体系的上市公司也会遭诈骗？《国际金融报》记者就此问题采访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主任杨兆全律师。他表示，“首先，一个机构一旦过于庞大，无论防范措施采取的多严密，也没有办法保证分支机构、分公司拥有同样的防范能力；其次，目前电信诈骗在有些场合下识别的难度依然比较大。虽然尚不清楚海普瑞公司遭诈骗的具体细节，但从过往的已知案例来看，也有诈骗团队更换社交平台头像，进而以老板的身份向财务发送付款指令等。如果公司平时付款方式不够严格，诈骗团队很容易就骗取成功。”
杨兆全认为，海普瑞事件的出现对业内有着重要的警示作用。“目前电信诈骗以及其他诈骗方式已经开始产业化、团队化，这无时无刻不在对各个公司产生着威胁。并且随着诈骗手段的不断升级迭代，我们很难用传统的方式来避免。”他说道。
此外，对于投资者们目前最关心的海普瑞能否追回资金的问题，杨兆全指出，2020年3月1日起实行的新《证券法》中明确规定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证券发行和交易活动，扰乱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市场秩序，损害境内投资者合法权益的，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并追究法律责任。也就是说，无论境内还是境外，只要是对我国资本市场有损害行为，我国的司法机关都有权利进行处理和管辖。
在杨兆全看来，虽然海普瑞子公司是在境外遭受了诈骗，但我国的司法机关也可以立案并与当地司法机关取得联系，督促案件尽快侦破。而海普瑞作为上市公司也应该尽快地将被骗过程披露，一方面是对社会有警醒作用；另一方面也能够打破市场谣言，证实案件的真实性。否则也不排除上市公司内外勾结、转移资金的可能性。
